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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戬传序

  这是我旗下的IP《黑柩》的同人故事,同时也是一篇独立小说,是《阳戬传》的预告。
  ——
  三十五年前。
  阳爸:生了?让我看看……
  阳妈:孩子叫什么名呢?
  阳爸:就叫阳坚吧。
  阳妈:什么坚?什么意思?
  阳爸:坚强的坚,三J带两Q,赢了!挂了啊。
  阳妈:(虚弱)我真给你气死了……等我坐完月子非得跟你离婚。
  ——
  三十二年前。
  阳妈:孩他爸,让一下!
  阳爸:我看电视呢,这不正好三都杯开赛了吗,星都队稳赢啊。
  阳妈:你再赌我一脚踢死你。
  阳爸:不是,这次盘面没意思。不如等夜都市内杯。
  阳妈:你就不能去阳台打个水吗?我拖地呢!
  阳爸:男人要干什么家务?每个月赚五六千希联币回来,你俩吃我穿我的,我享受享受怎么了?
  阳妈:(上手)我让你享受!
  阳妈不小心碰碎了玻璃杯子,碎片溅到了在学走路的阳坚脚上。刚刚还在看着爸妈吵架而哈哈笑着的阳坚顿时哭了出来。
  阳妈:宝宝!乖啊,不疼不疼……(哄,朝向阳爸吼)都怪你这个瘟神!
  阳爸不语,只是琢磨球赛。
  ——
  二十五年前。
  阳妈:老师,我家孩子成绩怎么样?
  老师:阳坚他啊,就是平时太调皮了,成绩还可以。就是这么调皮的话,传出去让人笑话。
  阳妈:(塞礼物)那老师你可替我家好好管管!
  老师:(收礼)放心吧家长,我会好好关照的。
  课间休息时。
  老师:你们几个兔崽子给我跪好!就跪在教室门口!
  老师:再到处追赶,下次扎马步一下午!
  放学后。
  阳妈:(几个耳光)我看你就是欠抽!又惹老师生气!
  阳坚:(哭)对不起妈妈……
  阳爸:哎呀别打孩子啦,吃饭,看看,你最爱吃的红烧肉!
  阳坚:红烧肉哎!
  阳妈:(冷哼)那是我做的!赶紧吃!
  阳坚:(坐下,吃嘴里)好吃!
  阳爸:好吃就多吃……
  阳妈:(拿竹笤)这次考了多少?
  阳坚:妈妈,我想先吃饭……
  阳妈:(大吼)说!
  阳坚:六,六十分……
  阳妈:(竹笤猛抽)让你六十分!让你六十分!
  阳坚:对不起妈妈!对不起妈妈!
  阳妈:坐下,吃饭!
  阳坚:妈妈我不吃了,对不起!
  阳妈:不吃饭?这不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吗?不吃饿死你!
  阳坚含着眼泪,终究吃起了美味的红烧肉。
  ——
  二十年前。
  老师:两位家长,自己读一下孩子作文。
  阳爸:家的幸福。家的幸福,对我来说就是爸爸妈妈今天没有吵架,有一顿好吃的,大家开开心心就行。
  阳坚:接下来的我自己读吧……
  阳坚:我不觉得我过得很惨,也不觉得我过得很好。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希联人。爸爸妈妈总说要离婚,可爸爸总是忍妈妈的脾气,妈妈总是忍爸爸的懒散,两个人忍着忍着,就继续过日子了。
  阳坚:在学校也是一个道理吧,同学起外号,不理你,在课桌上画东西,大家都有的,忍忍就好了。忍一忍,我就有了朋友。
  阳妈:……我凭什么骂不得你爸?你爸就是个废物!
  阳爸:好了孩他妈,还在学校呢。
  老师:让孩子接着念。
  阳坚:我就是个普通人,我的家庭很普通。只要成绩进步,妈妈就夸我,成绩退步,妈妈就打我。可妈妈从来没有真的打伤过我,就像爸爸也没有因为赌钱真的把家里赌破产一样。我们三个都普普通通的。
  阳坚:我不幸福,也不痛苦。我的家里只有普通。爸爸妈妈不会离婚,我会就这样长大,我们的家一直会是这样。
  阳爸:念完了?
  阳妈:……写的什么东西这是,狗屁不通。
  老师:我请两位来,是想两位反思自己的问题。我不觉得孩子写的差,相反,同龄孩子少有能写出这种感受的。
  老师:你们的教育是有问题的。
  阳爸:老师您说的对,确实有问题,我们马上整改……(递礼物)
  老师:我不是这个意思。
  阳妈:那你让我们来干嘛来了?羞辱我们来了?就为了让我们觉得自己有问题?
  阳妈:他自己不都说了我们只是个普通家庭吗?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我们有问题在哪了?需要你管吗?
  阳坚:妈妈……
  阳妈:闭嘴!
  ——
  十七年前。
  阳坚:妈妈,星都的高校联考结果出来了。
  阳妈:好,这个分数不错!星都自由大学稳了,第一梯队末尾也还不错!
  阳坚:妈妈,我想学计算机。
  阳妈:计算机有什么好学的!学计算机的人多的是!出来就没工作的!
  阳坚:不对妈妈,计算机的知识很多地方都能用上,而且我喜欢……
  阳妈:好了,我告诉你填什么,填土木!现在正是国家大兴土木之时!
  阳爸:孩他妈,我们还是尊重一下孩子意愿……
  阳妈:闭嘴!这可是一辈子的事,能当儿戏吗!
  阳妈:信我的,土木绝对比计算机好!
  阳妈:当然孩子,我也不强迫你,你填什么都行!
  阳坚懵懵懂懂地在自己的志愿上填了他看到的所有土木专业。
  ——
  十三年前。
  阳坚:工地旁边怎么连个便利店都没有啊……
  工友A:南青都你指望有啥?中午能来人做盒饭都不错了,有罐头吃你就偷着乐吧!
  工友B:哎哎!附近那个村里有几个女的说可以给我们大保健!
  工友A:走走走……走啊!
  阳坚:什么大保健?
  工友A:就是男欢女爱,很正常嘛!每个人都要体验的!
  阳坚:我可以不去吗?
  工友A:(打量)你痿了?
  阳坚:不是,我不喜欢。
  工友A:(笑)你别告诉我你是gay啊。
  阳坚:我不喜欢,大家想去就去吧。
  工友A:(瞪)装什么清高。工地上不就这点事吗?
  第二天,工友们的谈笑中,不再出现阳坚的声音。
  ——
  十一年前。
  阳妈:儿子,这趟回家比上次又黑了不少啊!来,你最爱吃的都有!
  阳坚:谢谢妈妈!(看)哎,这位是?
  阳妈:哎呀你老大不小了可不是该娶个老婆了?这是六楼张阿姨他女儿啊,张莉!打个招呼?
  阳坚:你好你好!
  张莉:你好。
  阳妈:加个V,你俩多聊聊!
  阳坚:妈,我现在谈是不是太早了?我觉得谈结婚什么的,得先有感情……
  阳妈:你作个啥啊!你这个年龄就该结婚了!你自己找能找到这么好的吗?你看看你自己……
  阳妈:胡子拉碴,晒的黢黑,丑不拉几,像个啥啊。
  阳妈:谁会喜欢你啊!
  张莉:不好意思阿姨,我们能坐下吃饭了吗?
  阳妈:不好意思啊小张,忘了你在呢!
  阳坚:妈妈说的对……我确实什么都不是。
  阳妈:好好的又说这些干什么!吃饭!
  阳妈:你最爱吃的红烧肉,想吃就多吃点!你想吃什么零食妈也都给你买!
  阳坚:好的妈妈……
  ——
  十年前。
  宾客:恭喜恭喜啊!早生贵子!
  阳坚:谢谢大家!
  阳妈:(致辞)……在我儿和我儿媳的婚礼上,我衷心希望他俩能够长长久久,幸福美满!
  落座后。
  阳爸:(笑)你看,都哭了。
  阳妈:(笑)说的好像你没哭似的。孩子长这么大了,我们转眼也老了啊。
  阳爸:也不吵架了。我们一家子是真的和和气气了。孩子以前有点叛逆,长大也好了。
  阳妈: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呀!这就是人生呀!
  张莉:(举酒杯)妈,我敬你一杯!
  阳妈:干杯!
  ——
  当天晚上。
  阳坚:(瘫在床上)好累。一整天的,陪大家玩够了。
  张莉:声音小点,我先休息会。
  阳坚:话说,那个……
  张莉:你想说洞房是吧?
  阳坚:(腼腆)对。
  张莉:洞呗。等会先关灯,(累)你会吧?
  阳坚:大概会吧。
  张莉:没什么会不会的。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(笑)我问了也白问。
  阳坚:张莉。你爱我吗?
  张莉:(笑)你爱我吗?
  阳坚:大概吧。
  张莉:(笑)你还挺诚实。那我也一样。
  张莉:差不多这个年纪了,找个人嫁了呗。你确实是个好人,这点我还挺喜欢你的。
  张莉:当老公完全没问题。
  阳坚:你……喜欢我?
  张莉:呃。
  张莉:其实,你挺一般的。这个我也得承认。
  张莉:不过没事,这世界上一般的人多了去了,我也很一般。
  张莉:大家……
  阳坚: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?
  两人相视而笑。
  ——
  九年前。
  医生:生了!
  阳坚:生了!(接过)是个女孩!真可爱!
  阳坚:亲爱的,看看咱俩的孩子!
  张莉:(笑)真可爱。
  阳坚:和我像。
  张莉:屁,和我像还差不多。
  阳坚:取名怎么说?
  张莉:男的叫阳刚,女的叫阳早,我们约好了呀。
  阳坚:嘿嘿。阳早,好名字。
  张莉:(笑)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哦,老公。
  孩子哭了起来。这只是婴儿出生后的正常反应。
  两人笑了起来。
  ——
  五年前。
  阳早:爸爸!爸爸!这个是不是鹅卵石?
  阳坚:(笑)对哦。
  阳早:爸爸,鹅卵石是不是很贵呀?
  阳坚:嘿嘿,这个其实到处都有哦。
  张莉:对哦,就像整个希联,到处都是像我们这样幸福的家庭!
  张莉:(抱起)你喜欢谁呀?
  阳早:我喜欢爸爸妈妈!
  三人笑了起来。
  阳坚:(撒娇)那,妈妈喜欢爸爸吗?
  张莉:(笑)喜欢哦。妈妈很喜欢爸爸哦。
  寂寞的时候,张莉会找阳坚同床,阳坚也一样,都有主动的时候。平均一周两次,已经是很模范的夫妻了。
  阳坚:(床上)你爱我吗?
  张莉:(惊讶)大男人问这种问题干什么?
  阳坚:我只是好奇,隔了好多年了,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没有变化。
  张莉:我当然爱你啊,孩子他爸。
  阳坚:如果我不是孩子他爸呢?
  张莉:什么?你觉得我出轨了?
  阳坚:这个问题一年前我们就探讨过了,结果是我俩都是守身如玉型的,完全没那方面心思。我才不会怀疑你。
  张莉:(笑)那不就结了吗?
  阳坚:我只是觉得……
  张莉:哎呀。现实就是你已经是孩子他爸了嘛。
  张莉:咱们三口子,这么幸福的家庭,其实希联也没那么多不是吗?
  阳坚:(笑)确实。
  张莉:哪有几个真爱情。大家都是普通人,一坨肉怎么爱上另一坨肉呢?
  阳坚:也是。
  张莉:大家好好相处就好了嘛。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?
  阳坚点了点头。张莉笑了。
  ——
  两年前。
  老师:两位家长,念念孩子的作文。
  阳坚:家的幸福。爸爸最近在工地上受伤了,没了工作。爸爸需要休息几个月再找工作。妈妈整天嫌弃爸爸,爸爸也不在网上好好找工作,只会喝酒……
  阳坚:(泪)我不喜欢爸爸,也不喜欢妈妈……
  阳早:(抢过)生物爹!滚!
  阳坚:(惊讶)什么?
  阳早:一点都不懂得托举孩子的,就是生物爹!
  张莉:谁教你的?
  阳早:妈妈的手机上刷到的!
  张莉:老公不好意思,老师抱歉,我教育下孩子——
  阳坚:为什么?
  张莉:什么?
  阳坚:亲爱的,(看向张莉,又看向阳早),你们爱我吗?
  张莉:别问了!每年都能听一次,烦不烦!
  张莉:你能当好这个家的老公和爸爸,我们当然爱你!
  张莉:你现在当好了吗?
  阳坚:可我……摔断了腿……
  张莉:那你也应该努力!怎么,指望什么事都不做就有人爱你吗?
  阳坚:我没有什么事都不做……
  张莉:你就是没做!
  阳坚扶着拐棍,后退几步。
  阳坚:我,我去散散心——
  张莉和阳早冷漠地目送阳坚出门。
  阳坚孤独地在路上走着。他怔怔地看向天空,仰面哭泣。
  司机:你在路上哭个毛线啊?赶紧——
  砰。
  ——
  医生:脑组织损伤,意识没问题,但可能会损害到人格。
  张莉:人格?什么意思?
  医生:就是可能会像是变了个人——
  阳坚:(站在门口,冷漠)张莉,我要跟你离婚。
  张莉:哈?你疯了吧?
  阳坚:我感觉没有人真的爱我。我要爱我自己去了。
  张莉: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?
  阳坚: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过来。
  张莉:你觉得有屁用。你什么都不是。
  阳坚:我是。我是我自己。
  阳坚掏出水性笔,在脑门上画了个眼睛。
  阳坚:哈哈!我以后就叫阳戬了,我是二郎神!
  阳早:(进门,嫌弃)你作什么妖?
  阳坚:(笑)我辈岂是蓬蒿人!
  阳坚走出医院,戴上了新买的牛仔帽,开着他的吉普扬长而去。
  ——
  有人说他去了北沙,有人说他去了走廊。
  阳戬后来说,“我只是去了每个曾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人,想去的地方。”